童顏懼雨

(續)

第三子此間正寄身於城北一遠小窮村. 兩老進村中市集,發覺熙來攘往,買賣頻繁,有米,豆菜瓜果,桑,家禽,有布匹,衣料….欣欣向榮,民生衣食頗足,人民和善,少乞丐; 兩老大惑不解,此村長年均為窮鄉僻壤,因何有此改變? 問路於村民第三子之處. 村民喜聞兩老為第三子之雙親,殷勤引路; 穿過一小樹林,至一簡樸園舍,村民道:’此乃恩公之舍’. 門半閉,兩老叩門而入,不見人,先聞一陣陣沉船木香,再望屋內半晌…未幾,兩老滿臉垂淚,悲慟不已.帶淚穿過後院,只見第三子正以香木彫佛,船木造傢具,塵土滿面,兩手結繭….第三子抬頭見父母,喜出望外,含淚跪地相迎……

昔有一老將軍,有三子. 大子身形彪悍,勇武絶倫,身手敏捷,唯性格剛愎,投考武狀元成功,為一輔國上將軍,時卅有四; 二子聰穎過人,滿腹經綸,才氣橫溢,唯恃才傲物,投考狀元成功,為一輔國尚書,時卅有二; 三子行年卅,不好文不諳武,無甚官勳,生性善良沉靜,獨愛彫刻與研究佛理,觀察力與記憶力皆強,唯不愛顯露於人前.

老將軍以事國為己任,望眾子能繼承此志,盡忠報國. 見第三子無意功名,又無才能,遊手好閒,多番訓斥,屢勸不聽,雷霆震怒; 心下一氣,以錢財賄賂一朝庭官職, 欲迫三子上任. 三子悉老將軍之意,即惶恐曰:’兒不喜亦不才為官,萬望老父徹回此舉’. 老將軍七孔生煙,怒喝:’不肖兒! 畜牲! 竟逆老夫好意! 為官報國,有何不好,有何不妥! 汝二兄長均承父志,奈何只有你如斯無能!….走! 速離此家,吾家不養無用之輩…走!’ 老妻苦勸不果, 只有揮淚送別兒子,給予小量金帛,叮囑其子暫覓住處安身,待老將軍氣消方折返家門.

此別,三載過. 初年復試回家,唯老將軍無動於衷,拒諸於門外. 第三載時,大子於征伐外族時被虜,不知所終; 據聞因大子不聽左右諫阻,以為敵兵少,強行闖陣而無備, 而敵示弱於前,主力隱於後,終墮圈套. 次子亦因審理一案時得罪一王子,此王子早已恨其恃才專橫,遂奏皇上,惡言誣蔑其有謀反之意,終被罷免官職,囚於大牢,將有斬首之禍.

老將軍老年失二子,心下悲涼,痛不欲生. 然國有國法, 禍皆從其二子之個性態度. 老將軍搥胸,泣曰:’此乃吾之過也! 我只教其做人之志,未有教其做人之理,哀哉! 自小放縱其二子所為…..如早覺此誤,必扶之以正…..嗚呼….晚矣晚矣…..’ 家門淒清,兩老孤苦寂寞. 其妻曰:’三子近年無訊,不若探之, 以知生活何如?’ 老將軍起先不願,卒從之.

(待續)

昨天收到了一位摯友的通知,他的七十二歲父親因肺癌剛剛過身了.雖不算太突然,但腦裡混亂了一陣子,心裡很不安…可幸是他眼見兒孫滿堂,心裡願償,去得安詳. 小時候常到他家玩耍,世伯知我窮對我很好,我到現在都很多謝他,心存感激. 希望他在天之靈,能得到安息.

想起如果家父在世,也有這把年紀了. 他死時,我只有六,七歳. 對他的印象開始有點模糊,他的聲線也僅僅記得而已. 也許那時自己太少,斗大的腦袋那來放得許多的記憶? 介乎在似懂非懂之間,想哭又不能即哭,要培養情緒才知道,悲從何來…….如今想來,其可悲乎!? 豈不悲哉!? 

一想到今天的我,畢竟未能成大器成大材,心裡有點慚愧….心頭一緊,雙眼視線模糊扭曲,悵然俯首…

在昏亂的塵市中,繁瑣雜事裡,要應付無休止的工作,要處理敏感的人事,就像是對自己作戰. 試偷空想想,有那些事情最令人暢快?….

….是歸途中看見初生顫抖的小貓咪向你叫呼?….是懶洋洋靜悄悄地呆躺著望天花?….

….是霧雨早晨時吞吐的一口清新濕潤空氣?….是炎炎夏夜中的一陣微風吹拂?….

….是秋意濃濃的黃昏下,輕拖著至愛的手? ….是冬日中,陽光乍現的温暖?….

….是月色下與久別重逢的摰友談心?….是昏昏欲睡之際傳來的啡咖香氣? ….

….是午後悠閒地呷的一口紅茶?….是聞到花店飄來的一陣冰冷百合花香?….

….是情人突然俯身的一吻?….是放目遠望大海的盡處,赤腳感受細沙的微温?….

….是漆黑虛空裡,瞥見群星閃爍或一火燭光?….是在某處聽見己遺忘的心愛老歌或吃上一口兒時的小食?….

如果這一刻,您感到憂愁,感到困倦,感到顧慮,感到不安,或者掙扎在無數的决擇當中;請閉目….給自己數分鐘時間的鬆弛,在自我的心靈田園上,放開懷抱,寧靜中幻想或回想,最令自己愜意的片段或老舊事………讓自己在難過疲憊與無奈苦澀的情緒中,沁進了一絲絲的清甜甘美; 苦頭到最後也許避不免了擋不住,但也至少,給自己在精神上帶點好受,在消極中積極的為自己添些苦裡甜,bittersweet.

細細個睇四三零穿梭機(or跳飛機?),有一個環節仲好睇過卡通片,勁有吸引力:就係喺間玩具店一分鐘內免費任攞玩具. 嗰間玩具舖係喺以前尖沙咀海運大厦嘅Peter Pan(已摺).

***

每個星期某日,一到呢個環節,所有公仔箱面前嘅o靚仔o靚妹就同啲參賽者一樣,情緒繃緊,緊握雙拳,一臉渴望…..多數參賽啲o靚仔都係一身勁裝,喺鏡頭面前少少怕怕醜醜,其實就’射喱眼’’夾’住舖頭啲玩具,個腦盤算住拎自己鍾意嗰樣先,抑或一湧而上,見嘢就掃….個主持又多數唔多生銹東問西問’阿xyz小朋友,緊唔緊張呀?’’阿xyz小朋友,開唔開心呀?清唔清楚點玩法呀?’……啲o靚仔啞哂,面紅紅咁一味點頭,其實佢哋嗰一刻已經如箭在弦,不得不發,個心卟卟跳,有啲更雙膝內曲,緊張到尿急,如果個主持再問多兩句癈問題折磨一下,隨時’瀨’得!

雞聲一响,由於啲o靚仔体內腎上腺素劇昇闗係,個個都似俾滾水淥,雞咁腳,以平時上體育堂都跑得冇咁快嘅速度楂住o架手推車,搏咗條小命衝’恒’佢,一招羅通掃北,見乜’立’乜,唔理玩唔玩得,分分鐘連靚sales姐姐都成件拎起掉入o架車….又唔知由邊處嚟’老連’咁大力,托起啲仲高過佢哋嘅大公仔,大大盒lego,眼都唔眨,氣又唔喘一下,狼過搶包山….嗰個情景就似打緊仗,成地嘢玩;有次個女主持見到個o靚仔搶到連白鞋都甩埋,喺旁邊講:’阿xyz小朋友,著番隻鞋先啦…’…莫講話鞋,就算褲都甩鬼埋雷劈又如何,老虎蟹都唔理,梗係’立’飽先啦,成世仔可能得一次咁大把機會….….好嘞,倒數最後十秒,o架車已經爆哂倉,啲o靚仔就豁出最後氣力夾硬都要有咁多塞咁多入去,連包裝都裂埋,差啲想連自己都塞埋入去咁滯….結束,o靚仔連埋o架車衝返終點,因為過度興奮,差啲成車剷埋去個主持同個鏡頭…..佢哋頭髮蓬鬆,汗如漿出,喘哂氣吹哂雞,雙頰通紅,叉哂腰,扮哂蝦公,好似來回跑完幾次渣打馬拉松咁款,身心俱疲但目光烱烱,仍然眼惊惊望住成車玩具,聽見主持問啲癈問題都係依舊做 yesman. 我估咁滿足嘅嗰一刻,仲開心過考第一,老豆姓乜都唔知,乜都聽唔入耳…..如果主持同啲o靚仔講話’其實呢個遊戲係玩吓嘅唧,全部玩具留番底’,佢哋會咬人都似,永世絶交,’以後唔啋你’…

而我哋電視機前嘅細路,都好似參咗賽一樣,緊張到有啲虛脫…完咗見到啲參賽o靚仔勁攞啲超合金呀,lego呀(尤其係大城堡海盗船),大大件遙控車,眼紅紅既羨且妬,不斷咆哮…..撐大個口得O….想即刻騎劫個參賽者….但見到啲o靚仔冇咁醒目,拎埋哂啲cheap嘢,先嚟嘲笑一番,再懶得戚專家咁款話:’咁’楂’o架,梗係唔攞呢啲呢啲啦,俾我就會咁咁咁咁,然後就咁咁咁咁吖嘛…咁都唔識’…但係可能真係到佢哋嘅時候,分分鐘拎得個barbie 頭…….學陶傑話齋:’嗱,呢啲就係阿Q精神嘞’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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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在唔知邊位人兄咁有諗頭攪啲咁有建設嘅項目,令一眾細路(可能包括大人)流哂口水兼喺電視機前目瞪口呆. 又學陶傑話齋:’嗱,呢啲呢,就係揭露咗人性嘅陰暗一面嘞…’ 即係貪!不過人皆有之,唔係神嘛…細細個頭腦簡單,梗唔會明點解有舖頭咁笨任俾人攞野咁’蝕’啦;到大個咗,個頭腦都係一樣咁簡單,都唔係好明,只知啲舖頭咁玩法同賣廣告套餐差唔多價錢,廣告成效更好云云…

嗰時我都醒目試過每期記幾封信去睇吓抽唔抽得中(咁細個已經咁狡猾)….哈哈….結果?…………..如果中咗就唔洗今日喺度寫篇咁嘢呻啦…..嗚嗚…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