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乳. 鹹蛋. 白飯魚. 餸汁

2006年03月09日

年紀漸長,胃口不知何解漸漸變少(壓力?心情?…食buffet實蝕),無復以往十八廿二時般的’羅通掃北,狼吞虎嚥,狼過華秀’形食法; 而自己對食的要求亦不很高,所以現在家裡吃時,清清淡淡又成一餐,不過主要都是以麪食為主. 算吧,平時外頭吃得免不了的那麼油膩,況且吃少點又可當減肥,一舉兩得. 我時常和朋友開玩笑說:’睇吓等我愈食愈少,再遲啲練仙,成’辟穀’之身,唔洗食,唔洗做(即番工),唔洗受氣.’

但是有四種’危險品’如果放在我面前,我胃口必定暴然大增,一定要以熱辣辣白飯靚仔佐之,連幹它三大碗方休. 那就是現在很少人會’單’吃的:腐乳,鹹蛋,白飯魚,餸汁. 我強調是單吃,即是沒有其他配料,不伴其他食物,’齋’食. 通常腐乳是用來伴椒絲炒通菜,鹹蛋是四寳飯的副角或是切碎做金銀蛋,白飯魚是蒸肉餅或是炒至香脆做酒樓晚飯的前菜小碟.

腐乳,老一輩叫做’白斬雞’. 通常單吃時都會沾幾滴麻油,下些砂糖,一磚磚白雪雪,就此下飯. 初時你會蘸一下腐乳,送一口飯,漸漸會蘸兩下,一口飯,再來是蘸幾下(甚至一pat過),一口飯…. 越吃越滋味,清淡中見濃郁,整磚不知不覺間消失得無影無踪. 記著,此君不可時時食,餐餐吃….當你偶爾來一次,實在是妙不可言; 就像間中來口烈酒,淺嚐輒止,入心入肺,點滴在心頭.

鹹蛋,在大x樂或大快x吃的四寳飯裡頭,通常蛋白死鹹,蛋黃都是色枯而乾涸,嚼下去時會有咬崩牙的感覺,味同嚼蠟,雞肋也. 靚鹹蛋是蛋白清鹹,蛋黃橙金黃色而味甘濃,往往一刀切開後蛋黃油溢出,仿此美女眼邊掛著的幾滴淚,十分誘人,真箇是食色也,實在要啖之而後快,’空口都要嚟番啖’.

白飯魚,其實分兩種:一種就是常見的白黃色身小的鹹乾魚仔,另外一種就是色烏粗身略大,比較硬而有咬頭. 煮飯時放進飯煲同蒸. 吃時落豉油(生抽)熟油. 沒有太濃烈的香味,但只要挾一撮熱烘烘放進口,咬幾回,即欲罷不能. 本身魚仔不太鹹,但甘香得很. 吃時要一大箸挾起,大口大口嚼,方才過癮.

餸汁,有人認為太不衞生,’食人口水尾’…但食家蔡瀾和李純恩皆推崇備致. 其實可以眾人下箸前先用來撈飯. 有時候對主菜不感興趣,反而我會虎視眈眈那些汁. 那些餸汁最好味? 那個蒸完海上鮮帶著鮮魚味的豉油汁,炸菜蒸牛肉的汁,o架喱雞的那個汁,土魷蒸肉餅的汁……等等….只要待餸汁仍熱辣辣時,塗在白飯上,拌幾拌撈幾撈,香氣四飄,’食到耳仔都郁’,不再需要其他菜,只此一道,足矣,簡直無以上之. 用豬油撈飯亦是令人難以抗拒.

每次以這四種危險品拌飯後,小弟必定會像西遊記的豬八戒,捧著肚子大呼:’老豬飽矣…’. 其實這麼簡陋的吃法,是這一輩現代社會的父母不捨得給子女食的餸菜. 但是對於我這一輩小時家貧而父母要出外工作的孩子,這些東西是’上味’,長大後再吃是’古上味’. 請不要以為這些是賤貨賤東西,偶然吃吃,味絶不遜山珍海錯,一定回味無窮.